2014年中央一号文件聚焦“全面深化农村改革”。之前两个多月里,我们从三中全会到中央经济、城镇化、农村工作会议上,相继看到了对三农领域改革的部署。一号文件就是这些部署的具体化。一些有锐度的改革突破口,体现了我们要让中国农民“更加富裕、更有尊严”的追求。
在粮食安全上,一号文件提出“主销区也要确立粮食面积底线、保证一定的口粮自给率”;在加快建立农业利益补偿机制上,“鼓励主销区通过多种方式到主产区投资建设粮食生产基地”。这两处都涉及主销区,意思很明确:巩固粮食生产,不仅是主产区的事。主销区不能坐享其成,光靠买粮食过日子,自己也需量力而行地加入生产者行列。
在农产品价格上,一号文件提出“逐步建立农产品目标价格制度,在市场价格过高时补贴低收入消费者,在市场价格低于目标价格时按差价补贴生产者”。这个涉及消费者和生产者“两头”的补贴制度一旦建立,等于在农产品生产者、消费者之间找到了一个利益平衡点,避免了物价过度上涨时低收入群体食品支出压力过大,也避免了物价增幅不足时农民兜里歉收。
在农产品市场调控上,一号文件提出“鼓励符合条件的多元市场主体参与大宗农产品政策性收储”,这个改革动作显然体现了“开放”的取向,也能集合更多的有效力量。
在农业补贴上,一号文件提出“在有条件的地方开展按实际粮食播种面积或产量对生产者补贴试点”。传统的农业补贴,很多是按照耕地面积来执行,但出现了一些“不耕种”或“产量过低”的农田也得到了大量补贴。用于农业补贴的钱毕竟有限。按“实际播种面积”或“产量”发放补贴,能提高这些有限资金的使用效率。
“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”是各界高度关注之事。一号文件在这方面的部署很多:“允许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向金融机构抵押融资”,这意味着农户与农户之间、农户与其他主体之间可以通过土地股份化实现联合;“慎重稳妥推进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、担保、转让。有关部门提出试点方案,各地不得自行其是、抢跑越线”,这里强调了此项改革必须全国统筹推进;“征地制度时,除补偿农民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外,还必须对农民的住房、社保、就业培训给予合理保障”,这试图缓解农民的一个重大担忧,就是被征地之后基本权益和生计得不到合理保障。

三农领域近年来还有很多改革难点,一直在寻求突破,这次在一号文件里都能看到回应。比如农民希望得到更多的社会化服务,这次提出“推行合作式、订单式、托管式等社会化服务模式”;农民希望能在生产中有灵活的资金握在手上,这次提出“在不对外吸储放贷、不支付固定回报的前提下,推动社区性农村资金互助组织发展”;农业生产仍有“看天吃饭”的压力,这次提出“加快建立财政支持的农业保险大灾风险分散机制”,就是为了缓解这个难题;农村转移人口市民化牵扯到亿万农民的出路,这次一号文件强调了要“全面实行流动人口居住证制度”。
以上只是今年一号文件里的一部分重要改革部署。其所有内容加在一起,如果得到坚定顺利的落实,会让一位普通的中国农民体会到哪些变化呢?不妨用寥寥几笔来勾勒一下——
“他的耕地将被划入永久基本农田;在农产品市场价格低于目标价格时,他可以按差价得到补贴;他将接受更多的标准化生产要求,得到更多、更有精准性指向性的农业补贴;他所在的乡村,农田水利设施将得到更好地管护,更多的农业科技人员会到田间地头来,手把手传授技术;他能用上更加高产、优质、抗逆、适应机械化生产的种子;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向金融机构抵押融资,住房财产权逐步可以抵押、担保、转让,被征地时获得的土地增值收益所占比例将会提高。
他可以加入更多形式的农业合作社,也会有更多的农村社会化服务组织来帮忙。他能选择的农业保险将会增多;他的村庄里,人居环境将得到改善,他和家人们有望享受到更高水平的医疗、教育养老、扶贫等公共服务;他如果出门打工,可以在常住地拿到流动人口居住证,享受和居住地居民相同的基本公共服务。”
今天的中国农民,还非常辛苦,收入还不够高、不够稳定;亿万出门打工的农民,在城镇地区还渴望得到更多公共服务;亿万亩农田里,还缺少有职业能力的新型农民;广大农村地区的文明程度还急需提高。连续11年的中央一号文件聚焦三农,一步一步地向深度推进着中国三农领域的全面改革。这次措施的落实,都需要做艰苦探索。它们的所有指向,都是要让中国农民“更加富裕、更有尊严”。